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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咆的瞎话儿  

2011-12-09 09:38:1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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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我小时候常听母亲讲故事,母亲叫“咆瞎话儿”,又叫“咆闷儿”。

  一般是某一个农闲季节的夜晚,母亲心情高兴,我们没有睡意、正在胡闹的时候,母亲就会说:“别反动,好好听着,我给你们咆个瞎话儿。”于是,一个或恐怖、或遥远、或搞笑、或有教育意义的故事就从母亲动听的嗓音里流出来。

  听得最认真的自然是我。哥哥和妹妹对母亲的话特别是瞎话儿是从来不大放在心上的。而我是百听不厌,有些瞎话儿听了好几遍了,还是愿意听。因为听得多、听得认真,所以我对母亲的瞎话儿记忆最深,在文字写作这条道上最有出息。虽然我没有发表过什么像样的文章,但好歹也算是靠笔头子、嘴皮子吃饭的,如果没有“两把刷子”也吃不好这口饭。可以说母亲的瞎话儿奠定了我的文学基础、文字功底,在娓娓道来的故事中还夹杂着许多做人的道理,我从中很受教益。在这里我郑重声明:我百年之后,如果哪位“粉丝”经我的后代同意,要写《刘志俊先生传》的话,请记住一定要把母亲咆瞎话儿这段经历写上,这“股轮儿”特重要,别删了。

  母亲咆的瞎话儿中,有一个《闯南洋》的故事。具体情节就不复述了,就是某一个人,到了南洋以后怎样怎样发财,见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。这个故事应该不会太古老,应该是郑和下西洋以后的事,多数是明清时候的沿海居民到新加坡、菲律宾、马来西亚等地创业的故事。这个故事母亲讲了三、四次,但每次听的时候,我就悠然神往:娘讲这个故事,会不会是她的祖先闯过南洋呢?看看母亲的头发自来卷儿,确实有外国人的基因倾向。孩子听的故事多数是母亲讲的,要刨根问底儿还得从母亲这根线上找。我就问母亲:“娘,你的姥姥是哪里人?”她说了,也不过是一个距姥姥的村七、八里远的名不见经传的极其平常的小村子。再问姥姥的姥姥呢?母亲就无法回答了。几乎每次母亲讲这个故事的时候,我都这样开小差,有时还顺着母亲讲的故事情节神驰于千里之外。因此,在母亲讲的所有瞎话儿中,这个瞎话儿听得最不好。

  母亲讲过一个做人要节约的瞎话儿。说有一个人,是个私塾老师。有一年受雇于一户人家,主人经常包水饺给他吃,他每次吃水饺都把水饺的两个角咬下来,扔在桌子上。主人看不惯,又不便于指责,就把他咬下来的水饺角晒干,收集好保存着。过了10多年,这位私塾老师落魄了,讨饭讨到了这户人家。主人很热情地邀请他进屋喝酒。吃饭的时候,就把保存着的干水饺角用水泡了,用油炸了,端上去。私塾老师吃着,说:“这东西真好吃,使什么东西做的?”主人说:“这就是用你当年咬下来的饺子角做的啊!”私塾老师顿时羞愧难当。母亲每次讲完这个瞎话儿,都要强调一句“做人一定要‘过日子’(节约的意思)”,搞得我吃地瓜(红薯)不敢剥皮,地瓜把(蒂)啃了又啃,从不敢浪费东西。在济南读中专的时候,城市的学生把不合口味的馒头、菜随手就扔了,而我从来不扔。许多人吃不惯大食堂的饭,但我百吃不厌。吃自助餐的时候从来是少拿,吃得干干净净的。在饭店请客,吃不下的食物也喜欢打包。这都是母亲教育的结果。

  母亲还讲过一个爱听瞎话儿的搞笑故事。说的是一位姑娘,十分喜欢听瞎话儿,在娘家听得没人能讲了,就公开招婚,谁能每天讲一个好听的瞎话儿就嫁给谁。当然有许多应聘的人被淘汰,最后一位男士被相中了,就嫁给了他。可是这位丈夫讲了10年,也没有瞎话儿可讲了,妻子就不满意他,天天逼着他现编,丈夫编不出来就不敢回家。有一天,丈夫从外面回来,妻子又逼着他说瞎话儿。丈夫说:“你还顾得上听瞎话儿?我刚才遇见孩子他姥姥村上的某某人,他说正好要来报丧,孩子他姥爷去世了!”妻子晴天一个霹雳,大哭着就往娘家赶,嘱咐丈夫也赶紧去。丈夫说:“你先走着。”妻子哭着回娘家一看,父亲好好地在家里吃饭,就恼恨她丈夫撒谎。等她丈夫来了,就要痛骂他。丈夫说:“你不是愿意听瞎话儿吗?我说的难道不是瞎话儿,难道是真话儿?我也是让你逼的,才出此下策。”结果妻子从此不再听瞎话儿。

  母亲经常说唱(注意:有时还唱)一句顺口溜:“笑话人,大脚临,临到自己不赶个人!”为的是教育我们千万别嗤笑他人,对不如自己特别是身体有缺陷的人要尊重。还说过一句俗语:“土卡拉(土疙瘩)还有擦腚的时候呢!”是教育我们不论什么人都会有用处,不要瞧不起人,不要随便得罪人。

  母亲还有许多瞎话和语重心长的话需要耐心回味、永远牢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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